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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】小麦的一生

来源:甘肃农民报 丨 作者:师正伟 丨 2019-06-27 11:08 丨 浏览:编辑:马雪娟

  作为最受北方农民待见和敬重的粮食作物,一颗饱满的小麦种子,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,短短的七、八天时间,奋力挣脱泥土的包裹,生根发芽,诞生出可爱的麦苗,给一块土地,一个农人带来一年的希望。

  刚出生的小麦幼苗就像刚落地的娃娃,柔软而滑嫩,细腻而温润,带着针尖状的鹅黄,满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大自然这个新奇的世界,探头探脑的样子十分可爱。萌芽期的小麦使劲吮吸着大地的养分,接受着阳光的眷顾,露珠的沐浴,吸日月之精华,纳天地之灵气,立冬前后就很快葳蕤成一抹葱茏。近看,像大地穿上绿装;远看,像大地铺上了绿毯,成为冬天最耀眼的底色。

  襁褓中的小麦显现出顽强的生命力,它娇嫩而不娇气,适应自然环境和气候变化的能力特别强。西北冬季寒冷干燥,它却能承受刺骨的冰冷,静静地蛰伏在泥土里,来年随着春风的一声吆喝,就将隆冬的蓄势,释放成最早的一抹青翠,装点着农人的心思。

  小麦根系发达,它那结实有力的根基,四通八达的根须,就像流淌在黄土里的毛细血管,从四面八方输送着营养和血液,滋润着麦子的体魄,编织着土地的梦想,装扮着庄稼的世界。小麦秸秆上下贯通,身心空灵,有竹子一样的挺拔和正直,永远呈现出积极乐观,蓬勃向上的样子,即使再大的风雨也不会低头,不会屈服,浑身上下都流露出男子汉大丈夫的伟岸和阳刚之气。

  小麦有着结实宽阔的胸怀,骨子里透着北方人的坚韧和顽强。它看似弱不禁风,却从不害怕风吹雨打,也不畏惧灾害侵袭,既能经得住冬天刺骨的寒冷和冰霜的欺凌,也能受得了夏天酷暑的燥热和太阳的炙烤,决不因苦难而苟活,即使生活再艰辛,也不会低下高昂的头颅,始终坚挺着骨感的脊梁,昂首挺胸从低处努力往高处攀登,把怀里的孩子高高举过头顶,千方百计扩展着生命的厚度和高度,让人望而生畏又充满敬意。

  小麦一生朴实无华,从小到大总是穿着朴素碧绿的衣裳,只有到了盛夏身怀六甲,才脱下小绿袄,穿上黄铠甲。它花小如芥,绽放时从不张扬,悄悄地开,静静地谢。小麦从骨子里充满血性,它小时候拔节、打苞、抽穗、扬花、灌浆,发疯地生长,但在结实的关键时刻,如果没有坚硬的秸杆做支撑,充沛的雨水来滋补,足够的阳光来恩泽,就可能演化为一棵羸弱的燕麦,只会发出刺眼的麦芒,看似锋芒毕露,气势汹汹,实则少了麦穗的壮实,颗粒的厚实,终究成不了一个好麦子。只有不断汲取养分,强筋壮骨,矫正身姿,才能成长为一株颗粒饱满的麦穗,彼此携手,万众一心,堆砌起一个锥形的小麦堆子,活出一个丰收的模样。

  小麦饱受四季光阴的眷顾和磨练,论脾性既有朴实淳厚的特点,也有坚韧顽强的个性。小麦一生经过了秋风的抚慰,霜冻的扼杀,寒冬的煎熬,暴雨的血洗,夏阳的炙烤,也经历了镰刀的宰割,碌轴的碾压,石磨的粉碎,可谓千锤百炼,历经万难,这些苦难的历程不但没有摧毁它的意志,反而成就了小麦外刚内柔的秉性,温和善良的品德,义无反顾的把全身的精髓无私地奉献给社会,用粉身碎骨的精神成就自我,千变万化调剂着人们的“盘中餐”。这种精神,像极了天下所有的母亲,把子女抚养成人后,让他们奔向四方,追求各自的幸福和理想,自己毫无怨言地坚守在黄土地上,让生命得以传承和延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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