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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味道(小小说)

来源:甘肃农民报 丨 作者: 丨 2016-11-25 19:03 丨 浏览:编辑:马雪娟

  改娃在城里贷款买了房,好几次叫母亲进城,母亲不愿意来,至今仍一个人独自待在乡下的深山里。

  改娃有次回家,给母亲给了一张面值一百元的人民币。母亲接过钱抹着眼泪说:“我娃工作十几年了,第一次给妈钱,妈也第一次有这么大的钱。如今妈老了,挣不来钱了。虽然妈知道你们有贷款,但这一百元,妈就拿上了,等攒到我孙女考上大学的时候给娃当学费哩。”改娃点点头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母亲颤巍巍地翻起大襟棉袄,从贴身的肚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。改娃知道这是母亲的钱包,那些年自己上大学的学费,就是母亲这个钱包里掏出来的。等母亲打开钱包时,改娃一看,里面全是皱巴巴的零钱。看着母亲把钱叠得整整齐齐地放进去,小心翼翼地包住。改娃越看越心酸,他上前帮母亲把钱包装进肚兜。抬头时才发现,母亲的个头比以前矮了许多,而且,母亲的头发全白了……

  过了几年,又是一个周日,改娃带着马上要上大学的女儿回家和奶奶告别。走的时候,母亲送到路边,临上车前,母亲又颤巍巍地掏出那个小布包,把那张百元钞票递给孙女,说:“娃,这钱我攒了好些年了,给你当学费够了吧?”孙女笑笑,却坚决不要。改娃说:“妈,我现在还清房贷了,娃上学的学费,你还是别管了。再说,如今这学费,一百元就跟当年的一毛钱一样。这下,你别再攒钱了,以后我每月给你一百元钱。”说着,改娃掏出钱给母亲,母亲倔强地推回了改娃的手。唠叨着说:“唉,看来我真老了,这钱,白攒了……我不缺吃不缺喝的,要钱干啥……以后,我再也不攒钱了……”改娃听到这,鼻子一酸,想哭。看到车来了,抹了一把眼泪,就拉女儿上车了。等车走远了,从后窗里还看到母亲迈着蹒跚的脚步追赶着车子,手里扬着那张钞票。改娃和女儿看到这情景,在车上嚎啕大哭。

  又一个周日,改娃回家看望母亲。母亲一见改娃,痛哭流涕。改娃吓了一跳,听母亲哭诉了半天才明白原委。原来,上周改娃和女儿坐班车走后,母亲把手里的那张百元钞票不知道怎么弄丢了,所以母亲这才哭。改娃看着母亲血红的眼睛,就知道母亲已经哭了好几天了。改娃一看这架势,就急忙在四处寻找,没一会儿,改娃就从沙发背后捡起了那张百元钞票。母亲接过改娃递过来的钞票时,刹那间孩童般的笑了,笑得是那样的舒心。

  过了几天,改娃老家的邻居打来电话说:“改娃,你赶快回来,你母亲突发脑溢血走了。”当改娃跌跌绊绊赶回家的时候,母亲躺在门板上,一脸的平静。改娃哭叫着,他不相信母亲就这样走了。邻居拉起改娃说:“你母亲临走时留话,说叫把这个交给你。”说着,递给改娃一个小布包。改娃一瞅,是母亲的钱包。他接过来打开,里面居然有新旧两张百元钞票。改娃不解地看着邻居,邻居说:“你妈在咽气的时候说,其实那天她早就认出了你在沙发后找见的钱不是她丢的那张。她说,她知道,这张新钱是你故意用口袋里的另外一张钱安慰她的,她不忍戳破,怕伤了你的孝心……改娃啊,你不知道,你妈的那张钱,她在肚兜里装了好几年了,钱上的味道她闻得来的。再说,你走后,你妈烧炕的时候却意外地在门口的树叶堆里找见了她丢的那张钱……你妈走的时候还说,我老婆子半辈子守寡不后悔,我养了个好儿子……”

  改娃听到这,捧起那张钱币,放在鼻尖,一股母亲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改娃一下子软瘫在地,哭成了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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